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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南網紅靠「山寨」李子柒圈粉20萬,律師卻稱:維權不易、確權更難

我國古典名著《水滸傳》第四十三回講了一個故事,上半部分講的是:有個人物李鬼,拉大旗作虎皮,冒用“江湖上有名目,提起好漢大名,神鬼也怕”的黑旋風李逵名號,“剪徑劫單人”,謀取不義之財。

近幾年,隨著科技的迅猛發展互聯網邊界不斷拓寬,這個虛擬空間就像浩瀚宇宙,無邊無際。這時候,自上而下的信息不對稱性產生,給李鬼們提供了混淆視聽、渾水摸魚的空隙。

最近就有一件現實版“李逵與李鬼”的故事發生:在海外視頻平臺YouTube上面有一名越南博主的視頻內容無論衣著、妝發、構圖、配樂還是敘事節奏,甚至連出鏡的小狗和奶奶等元素,都與知名視頻博主李子柒的作品高度雷同。

由于抄襲痕跡太明顯,網友紛紛留言支持李子柒維權:“雖然是精品高仿1:1,但李子柒是不可超越的”、抄襲“痕跡太過明顯,支持李子柒維權!”

事件在國內曝光后,7月1日晚,#越南博主抄襲李子柒#的話題被推上微博熱搜,截至發稿時,該話題已有11.3億閱讀量,8.6萬討論量。

對此,李子柒簽約機構杭州微念科技有限公司CEO劉同明回應,稱正在關注了解此事,“是否涉嫌侵權的問題,計劃交給第三方專業機構來處理。”不過相關律師對這起跨境維權案件態度并不樂觀,甚至潛藏著一些悲觀色彩。

李逵遇李鬼,短視頻侵權難界定

——鞭牛士——

李子柒被粉絲們稱為“東方美食生活家”,在全球擁有3000多萬粉絲,僅在YouTube上就有1110萬粉絲。她的視頻傳遞出了田園牧歌的生活詩意和中國傳統的節氣文化。

而這名越南博主在YouTube平臺介紹,自己住在越南北部的小村里,視頻主要拍攝她自己種植的最健康的食物和蔬菜,沒有肉類食品。借助抄襲李子柒視頻,目前該博主擁有近19萬粉絲,單視頻播放量高達百萬。

雖然這名越南博主全片“all in 李子柒”,但由于兩人在文化、生活環境以及視頻制作能力等多方面差距很大,導致越南博主的成片總是不盡人意。比如李子柒做吊柿餅那期視頻,采摘場景美如畫,成品也十分誘人;越南的氣候則完全不一樣,吊柿餅風干后干癟發黑,成品毫無吸引力,后期視頻處理色彩飽和度不足,最終成片一言難盡。

事實上,山寨李子柒不是個例。去年懂懂筆記曾報道過一起類似抄襲事件,大概情況是:吳沖和他團隊創作了一個關于網購陷阱的搞笑動畫短視頻,向用戶科普網購注意事項,不料卻被抄襲者改編成真人版的低俗惡搞橋段。

令他更驚詫的是,這個賬號下幾個短視頻內容均抄襲了他們原創短動畫的橋段,但關注量是他們的幾倍。不僅如此,憑借低級劣質的抄襲內容,該團隊拉起了近十個超過三百人的微信群,用于推銷其所謂的農特產品。

此外,B站知名UP主“邵艾倫”曾發視頻指出大V“蛋蛋解說”抄襲自己的原創作品,并通過圖文對比進行了指證。后者則回應稱,自己就是抄襲,并揚言“我原封不動招標他的,快點舉報我”。不過隨后他又否認抄襲行為,稱“視頻創意無法界定”。

“蛋蛋解說”顯然在有意識的規避法律風險。按照我國著作權法“思想-表達”二分的原則,版權保護表達而不及于思想,屬于思想范疇、公有領域的素材,不受著作權法保護,進行可版權性判斷時應該首先予以過濾。

直白的說,創意和想法是不被我國著作權保護的。依靠抽絲剝繭般的想法、細節對比,確權難度較大,兩人的版權紛爭最終不了了之。

同理,越南博主是否構成侵權李子柒還需要確權。北京中聞律師事務所趙虎律師在接受《經濟日報》采訪時表示,這是一個非常復雜的情況。

如果越南博主在視頻拍攝的表達上,與李子柒出現大面積雷同,必然侵犯了后者的著作權,即便對方是越南籍,在其他國家的社交平臺發布視頻,同樣侵犯我國作者的著作權,同樣需要承擔侵權責任。

但如果雙方均是以田園為創意拍攝視頻,同樣用一個女人和老人的生活來表現田園寧靜,則無法認定其侵權。所以我們在判定的時候不能進行模糊對比,而是需要結合具體的視頻內容,把其中相似的表達進行精準比對。

李鬼難逃,短視頻監管力度加碼

——鞭牛士——

書接開頭,“李鬼與李逵”的故事下半部分講到:有天,假李逵遇到真李逵,但無奈本領差點兒,躲逃不過,最終露出李鬼原形。他隨即謊稱“家中有九十歲的老母,無人贍養,”李逵動了惻隱之心,不僅放走了李鬼,還贈了他十兩銀子,讓他改業自新。但李鬼不思悔改,又想用麻藥加害李逵,結果害了自家性命。

其實在國內,長期以來由于操作簡單且確權、取證較難,短視頻市場一度成為侵權重災區,再加上作品數量龐大、侵權者采取跨平臺抄襲等方式疊出,讓維權變得困難,有時候,真李逵也束手無策。

比如所謂的“搬運”、“二次創作”。在B站,搬運是常態化操作手法,用他們的話說,就叫“我們不生產內容,我們只做內容的搬運工。”擺明是赤裸裸的侵權,毫無版權意識。

抖音、快手上,也有博主打著“二次創作”名義侵權,比如電影博主谷阿莫、毒舌電影等,其中谷阿莫憑借著“X分鐘看完一部電影”系列,吸引了近千萬的粉絲,但也因此遭迪士尼等5家電影公司控告,想必付出了不小代價。

剖析原創短視頻抄襲背后,終歸是抄襲者試圖追逐高額利潤回報。此時內容創意創新并不在其關注范圍內,有從業者甚至公開宣揚“抄的好沒準兒更受歡迎”。

吳沖在上述采訪中還透露,在許多內容創作同行眼里,短視頻就是一個碎片化的泛娛樂平臺,為的只是消遣無聊殺殺時間。只要能夠吸引流量,任何的方式方法都是“正確”的,哪怕是沒有下限的改編抄襲。令筆者錯愕不已。

但在2018年底,國內短視頻維權迎來里程碑式的轉折點,《網絡短視頻平臺管理規范》、《網絡短視頻內容審核標準細則》等法規準則頒布,國內短視頻版權維護進入有法可依的階段,進一步規范了短視頻傳播秩序。

一個標志性案例是,2019 年 4 月 26 日,全國首例廣告使用短視頻侵害著作權案宣判, 2 分鐘短視頻賠償 50 萬。這個案件讓人們開始真正認識到短視頻版權的重要性。此后國內越來越多短視頻侵權案件勝訴獲賠。

基于高度雷同的視頻內容,以及國內相關法規的逐步完善,越南博主抄襲李子柒事件的確權問題并不難。

更大的挑戰或許是“跨境”,這將讓維權成本和難度驟然升高。一位律師表示:“在法律的應用上,還需要參考知識產權的國際公約或雙邊協議。”

“抄襲”永遠不等于“成為”

——鞭牛士——

站在內容角度講,我們不否認,模仿是學習的第一步和必經階段,但野蠻抄襲就另當別論了。

回歸此次事件,越南博主借鑒李子柒的視頻鏡頭語言和敘事方式,其實并不會引起大家反感。真正令人感到不齒的是,她試圖“All in李子柒”,一杯水、一個動作都不放過,是典型的李鬼行徑。

更令人心寒和驚詫不已的是,經筆者搜索發現,某售賣網賺教學課程的網站公然宣揚《「模仿和抄襲」短視頻拍攝的最好方式》,文中提到:較為穩定的視頻營銷方式就是直接截取大視頻的流量,參考他們的主題,拍一樣的視頻,截取他們。與越南博主抄襲李子柒的方式如出一轍。

這難道不是典型的“強盜邏輯”嗎?如此操作雖然能快速截取流量和關注,但最終還是會被市場淘汰。

此外,有用戶在一個討論帖提問:越南博主完全抄襲李子柒,會讓她成為第二個李子柒嗎?我的答案也是:不可能。

因為思想是模仿不了的,李子柒的視頻有她想表達和傳遞的想法。據悉,這個做柿餅的視頻雖然時長僅有5分鐘,但李子柒拍攝剪輯卻耗費了一年時間,從采摘食材到制作,都是她一個人獨自完成,盡可能還原制作古法。

類似案例還有李佳琦、薇婭,爆紅到家喻戶曉時,很多人試圖復制抄襲,但沒有人成功,連李佳琦簽約機構美ONE都無法再制造一個李佳琦;淘寶大網紅張大奕的模仿者們也鮮有成功者;還有papi醬的泰洋川禾,至今也沒能制造出另一個papi醬。

無論網絡還是現實世界,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存在,“抄襲”永遠不等于“成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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